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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节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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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'她闭上眼无声地叹一口气,在家躺了一个礼拜,连大年初一都不得消停。

例会,线上培训,新进行的员工像没头苍蝇似的打电话来求助……她就这么重要吗?

不,她一点都不重要,只是比较好用而已。

她一点点梳开打结的头发,头发太长了,拔得她头皮生疼,挤了两泵洗发膏才终于起了点泡沫,她边揉搓着头发边想过完年要去把头发剪短。

浴室有一面全身镜,蒙着厚厚的水汽,但她还是可以看到小腹上像蜈蚣一样狰狞的瘢痕,他告诉她痒了不能抠,两年来她痒得抓心挠肝也没抠,可它还是越长越大。

这道瘢痕和她身上其他细碎的伤痕一起证明着她的过去,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留住。

何止留不住,她想要的根本就没得到过,她习惯了,资质平庸的女人心想事成的几率很小。

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差点以为她就要得到最想要的东西,如果他没有在浴缸里抱着她说那些话的话,她想她的美梦应该会做得更长一点。

她等着他离开,在窗边目送他的车子越开越远,心里木木的。

她洗掉被她弄脏的床单,帮他理好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书,还在厨房找到了他马克杯的杯盖,他的家不大,东西很少,全部打扫完也只用了两个多小时。

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,太阳从东边的窗户转到西边的窗户,最后一点点黯淡下去……

“喂?”她边擦拭头发边接起电话,行长打来的。

“小柔啊,你被投诉嘞!这大过年的,什么情况嘛!”

“投诉?”

她已经在家躺尸一个多礼拜了,哪个客户反射弧这么长?

“你说你!唉……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,我这两天不在上海,工单我让老郑发你邮箱了,你自己看吧,客户执意要求你本人致电,今天咱们网点不开门,你用自己手机给客户回个电话,通话录音不要忘记。”

莫名其妙,简直是莫名其妙,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和自己一起扔在床上,半个脑袋一跳一跳地疼,眼珠烫得像要融化。

她从床上爬起来去书桌边打开电脑,邮箱右上角又变成了99+,最新一封邮件用巨大的红色字体标注着:投诉工单,

打开,投诉理由那一栏只有四个字:不辞而别。

不辞而别

头更疼了,耳边划过尖锐的嘶鸣,心脏叫嚣着要跳出心房,

她鼓足勇气看向客户联系方式,那天她没有带走名片,她以为早就忘记了那串号码,可当它出现的时候,这十一位数字就像他在麻醉医生那一栏的签名一样显而易见。

漫长的嘟嘟声煎熬着她,爱情这东西,你以为它死了,你以为自己可以波澜不惊,可当那个人的消息传来,哪怕只有四个字,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。

“喂你好。”他还是那样静如止水,他一定不知道她的世界正在经历怎样的一场崩溃吧?

他不知道,他也不在乎,他的心里永远只有自己最重要,赵小柔算什么呢?而他竟然在控诉她的落荒而逃。

“周先生你好,我是赵小柔。”

光是这一句话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,嘶哑的声音像在沙漠里行进了无数个日夜,即将倒地死去的旅人。

她听到他的呼吸声,他说话总是字斟句酌,慢条斯理的,此时此刻也不例外,

“你还好吗?”

“还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有别的事吗,周先生?”

她希望他说“没事了再见”,然后再也没有然后,事情到此为止的话,她还是能好好活下去的。

“我能去看看你吗?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。”

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

“求你。”

赵小柔很后悔洗了澡,她现在额头烫得像烙铁,不得不躺在卧室里留意门外的脚步声,

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门被推开了,动作极轻,她只听到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,而她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心房。

来人在门口迟疑了一秒,“赵小柔?”

“我在这。”她躺在床上,拼命发出声音,可怎么听都像快死了一样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,她用尽全力忘记的脸就这样出现在门口,

她比想象中平静,也比想象中绝望,因为她无比清醒地意识到除了此刻的过往和未来都只是一场煎熬。

“来了。”他不自在地笑一下,耳根微微泛红,她没见过他这种表情,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。

“你病了?”他目光落在她额头上的退烧贴,这才反应过来她躺在床上下不来的原因是生病了。

“嗯,”她瓮声瓮气,“有点感冒。”

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走到床边,伸手探一探她的额头,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大截:“这么烫!怎么不去医院?”

“去过了,本来都快好了,就是洗了个澡。”

他双手叉腰,深吸一口气,强忍住怒火,“赵小柔你有没有常识?”

她眨巴眨巴眼睛,笑着默默忍受他的脾气,头上的退烧贴太大了,遮住她大半张脸,看起来像个委屈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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