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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心事总是诗(她的白手帕)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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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珵是很守信用的弟弟,一从国子监下学就带你来参观春风送意楼。

这座朱红小楼地处偏僻,原是开朝太祖蓄养伶妓的场所,后来高祖命教坊司入驻,演变成了皇家梨园,不复昔日春恩车往来频繁的盛景。

“听什么?”顾珵问你的意思。

你翻开折子,手一指,“这个怎么样,讲什么的?”

戏名《战宛城》,听着是个武打戏,你不懂戏,但不妨碍喜欢热闹。

顾珵轻咳一声,“这是三国时的事,说是曹操兵进宛城,郡守张绣迎战不敌……”

“好好好,就这个。”一听什么曹操张绣,都是战功赫赫的人物,你立马点头如捣蒜。

顾珵欲言又止,梨园供皇家子弟取乐,排演自然少不了一些淫艳曲目。这出《战宛城》乃是“粉戏”,也就是淫词艳曲。

虽不懂戏,看到穿黑衣的女娘出场,也猜得出是身戴重孝的女子。你新奇地捣了捣顾珵,“哎,看,小寡妇咬手绢哭呢,真可怜。”

少年含糊地应了一声。事实上,这折《战宛城》讲的是曹操讨伐宛城张绣,张绣不敌而降。曹操入主城内时看上了张绣的婶娘邹氏,邹氏正好是个寂寞寡妇,日日来与曹操快活云雨。

而这折《邹氏思春》乃是开篇重头,演的就是邹氏一个人在绣房里长夜难捱,咬着手绢搔首弄姿。

台上的女娘伸出巧足,小腰往案上一倒,水蛇一样折着腰高高翘足,极尽妩媚之态,眼波带着钩子俏生生向台下扫来。

你拍掌叫好,顾珵默默拭汗。

都是些夫子口中不务正业的淫巧之技,虽说不做皇帝的皇子越不务正业越好,但他实在是…如坐针毡,何况身边还坐着个扮成男装的仙女姐姐。

台上邹氏唱:“问郎君因何不来乌龙院?”,你情不自禁拍案叫好:“妙啊,婶娘受了曹操欺负,张绣肯定得来干架了,殿下你说是不是……”

身边久久没有肯定的声音,你奇怪,“殿下?”

身旁座位空无一人,只剩温热的梨花木椅,你咦了一声,正遗憾顾珵没看到这场重头戏,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叫,隐隐夹着“救”、“殿下”的字眼。

你心神一动,瞬身到小楼最高处俯瞰,终于在太液池里找到了那抹月白蟒服。顾珵正在水里挣扎,好在有一个单薄的身影奋力向他游去。

怎么好端端掉池子里去了…不容你多想,水中的人已带着顾珵往岸上靠,只是速度越来越慢,像是力竭了,最后只能尽力把顾珵一个人往上托。

岸上有三两个胆小宫女,手牵手试着去拉,拖泥带水的。你看得直皱眉,当即移到水边,一把将人拽上来。

顾珵呛出一口水,迷糊中睁开看了你一眼,随即安心地昏过去。

没人在意你是怎么赶到水边的,宫人乱成一团,有的着急去宣太医令,有的忙着抬失去意识的小皇子回蓬莱殿。

众人脚步匆匆,你感觉是不是忘了什么,奇怪地咦了一声,“等等,刚才下水的人呢?”

无人理你,风平浪静,只有水边孤零零的皂靴,静静诉说答案。

“好吧。”你叹息。

扑通入水,你憋住气,睁大眼搜寻那个单薄的人影。

太液池也很清澈,莲叶错乱横生,比桃花潭少了分清寒。一根根肥厚多节的莲茎深扎于水底,岸上的光被层层遮拦,水下便有点灰蒙蒙的。

一个缇色身影沉在莲茎中,安详融入静谧的池底,像是要永生沉沦在这里。你游过去,架着他的下肋往上浮,浮到一半时发现拽不动了。

他的心跳也愈来愈微弱,这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内侍,净身时的年纪只会更小。你掐过他青白的颊,双唇贴上,将口中空气悉数渡去。

水泡从你们紧贴的唇间逸散。他眼皮动了动,双臂如水藻般缠上来,抱着你本能地进一步掠夺氧气,你不在意地把最后一点渡过去,少年忽然睁开了双眼。

这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,即便在生死攸关,脸色苍青的时候,也有着堪称纯粹的眼神。

在溺水最初的一二秒,人是没有主观意识的,总是真实的过分,露出狰狞的、凶狠的、痛苦的,诸如此类不太美妙的神情,他却只有茫然。被你推了推后立马意识到你们的处境,送开双臂,放你向下潜去一举扯断缠绊的水草。

接下来就简单多了。

“呼。”

终于上岸了,少年颤抖的胸膛上上下下起伏着,惨白的模样活似水鬼。岸上早没人了,他离不声不响葬身在人来人往的太液池,只差一点点。

你瞧了瞧,向他背上拍去一掌。他受不住,哇地呕起来,唇又嫣得带些病态。

“好了,这下不会生病了。”见他肚中凉水吐了个干净,你宽慰道。

观察到你圆领袍湿漉漉地紧贴身体展露曲线,他小喘着平复剧烈心跳,艰难地说:“多谢恩人,不知恩人在哪个宫当差,小人…邓典,该当衔环相报。”

“我不是……”你顿了一下,“我是蓬莱宫的平月,你刚刚救了六殿下,说谢谢的应该是我。”

“原来是平月姑娘。”他微微笑起来,纤弱又费力地挺直脊梁,轻轻说:“小人在国文馆当差,若姑娘不嫌,可要随我去换一身衣裳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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