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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镜花水月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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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蔓宁拧开浴室门把手,拖鞋踩在地毯上,手里用毛巾擦着尚在滴水的发梢。

卧室里只亮着床头的壁灯,季桀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,身上依旧穿着饭局上的衬衣西裤,只是领带不知去向,领口大敞着。

听到动静,他迟缓地抬起眼皮看过来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,季蔓宁有些恍惚。

从前这间卧室就是他们躲避所有人的秘密基地。无数个寂静无声的深夜,他也是这样坐在她的床边,或者将她压在柔软的被褥间。他们在这里接吻、缠绵,明知不可为的痛苦和任性为之的快感交杂在一起,她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在作祟。

但那阵恍惚只有短短一瞬。

今晚的季蔓宁无比清醒。她太了解季桀了,如果她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怀念,他就会像藤蔓一样顺杆爬上来,再次掌控全局,她不想再叫他事事如愿了。

季蔓宁移开视线,索性对他视若无睹。她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拧开瓶盖,自顾自地将冰凉的护肤品拍打在脸上,仿佛房间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人。

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
季桀站起了身,他没有说话,而是走到她身侧,拿起了吹风机。

“嗡——”

吹风机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,季桀的手指穿插进她湿漉漉的长发里,熟练地拨弄着。

他的动作很轻柔,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后颈和耳垂。这样的步骤,他以前做过无数次,已经成为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。

季蔓宁看着镜子里的两人,没躲,也没拒绝,眼神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
直到发根被吹得七八分干,季桀关掉了吹风机。他从梳妆台上拿起那瓶护发精油,挤了两滴在掌心搓热,然后一点点揉捏进她微湿的发尾里。
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橙花香。这短暂而虚假的平和氛围,加上酒精在血液里的发酵,还是让季桀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幻想。

他没有退开,而是顺势微倾下身,从身后将季蔓宁整个搂进了怀里。

他的手臂环着她瘦削的肩膀,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处。滚烫的呼吸带着些微酒气,喷洒在她的肌肤上。

他从镜子里凝视着她的眼睛,声音低沉,带着诱哄的意味:“小宁……我们一起回e国吧。”

这句迟来了太久的话,伴随着男人滚烫的呼吸落在耳畔。

镜子里,两人有几分相似的面容紧紧贴合在一起,男人眼底带着罕见的脆弱和希冀,而女人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,只是沉默地看着他,眼里分辨不出任何情绪。

季桀伸手扳过她的肩膀,迫使她转过身面对自己。他低下头,薄唇压了下来,试图用一个缠绵的吻去彻底瓦解她最后的防线。

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覆上她的那一秒——

季蔓宁极其冷静地偏过了头。

季桀带着贪婪与祈求的吻,堪堪擦过她的脸颊,就这样狼狈地落了空。

季桀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,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,眼神变得晦暗不明

季蔓宁伸出手,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攥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,动作不疾不徐,却不带丝毫留恋。她站起身,和他对上视线,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
“回e国?”季蔓宁的语调平缓,仿佛在听一个拙劣的笑话,“哥哥,你怎么能做到这么厚颜无耻的?”

“当年权衡利弊,一声不吭说走就走的人是你。这几年远在国外,隔叁差五发来那些像公文通知一样不痛不痒的消息的也是你。”

季蔓宁看着他渐渐褪去血色的脸,嘴角的嘲弄更深了,“你甚至连我每年的生日礼物,都是不管我的喜好,只是随意交给你助理代劳邮寄回来的奢侈品。你哪来的自信觉得,你现在借着点酒劲,轻飘飘地施舍一句示好,我就会像以前那个没脑子的蠢货一样,飞蛾扑火地再跟你走一次?”
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,季桀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
他无法辩解,因为都是事实。

“你让我跟你回去,然后呢?”

季蔓宁站起身,逼近他半步,字字句句都像刀尖一样精准地扎进他的心口。

“是让我放弃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、好不容易才拼出来的演艺事业?还是让我抛弃世俗眼光和道德伦理,跟你去异国他乡,继续当一个见不得光、连名字都不能说出口的地下情人?”

季蔓宁微微倾身,沾着护肤品淡香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戳在季桀的心口上,隔着深灰色的衬衫,感受着他胸腔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
“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季桀的呼吸彻底乱了,话里带着急切,“现在不一样了,你不用躲躲藏藏,我们可以……”

“哥哥。”季蔓宁冷冷地打断他,“没有什么不一样,我们一直都只是兄妹关系。”

短短几个字轻得像是一阵风,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争吵都要狠,毫不留情地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
季蔓宁看着他骤然

灰败的脸色,收回戳在他心口的手指,转过身,拿过桌上的梳子,慢条斯理地梳起微湿的长发,语气平静地下了逐客令:

“我明天还有通告,很累了,哥哥也早点回房休息吧。”

“哥哥”两个字,她叫得客气又疏离。

季桀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,他深吸了一口气,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是了,现在还不是时候,季杉还没彻底把公司交给他,订婚宴也还遥遥无期,他不必现在就找她要一个答案,自乱阵脚百害而无一益。
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僵硬地迈开腿,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地走出了这个房间。

“咔哒”一声,房门被他从外面轻轻关上。

房间里重归死寂。直到确认门外不再有动静,季蔓宁握着木梳的手指才缓缓松了力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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