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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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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

北疆的戈壁滩, 长着一种野果,未成熟时其味酸涩无比。

以至于离开北疆这么多年,李穆还记得那野果的滋味。

那酸果子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, 让人眉头紧锁、眼鼻发酸。

野果无毒且能果腹, 李穆本可以将它囫囵吞下止饿, 却又因为饥渴和孤独, 忍不住要一遍遍品尝那酸涩的滋味, 因为那是他孤独时的慰藉 。

现在李穆心里后悔的滋味,比当年尝过的野果还要酸涩。

以往骂他时, 怀里这位小娇娘是何等的威风,李穆屡屡被她气得吐血, 差点中风!没想到她只是看了战报,再联想起他在愤怒之下说的胡话, 便开始自责到落泪。

李穆慌慌张张地解释:“你别胡思乱想,你怎么会惹祸呢?就算你惹了天大的祸, 我也能帮你兜底,别怕!”

“谁怕了!”朱凝眉垂泪,仍不忘骂他:“我才不要你来兜底, 你是我什么人?”

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愤然。

“你是我的祖宗, 我是你的奴仆,我帮你兜底不是应该的吗?”李穆最擅长插科打诨的事。

她瞧着还在生气, 却没了之前那种碰都不让碰的决绝,且比之从前那种刻意讨好他的温柔, 此刻的朱凝眉更家真实。她骂他的神情,好似守节的寡妇正在拒绝登徒子,别有一番禁忌的滋味,让他愈加怦然心动

李穆继续解释:“秦王私铸钱币的事你也知道了, 此事若不彻查,如何肃清朝中毒瘤?若想拔出毒瘤,朝廷与秦王之间必有一战。此事虽因你而起,却非你之过,你别把错往自己身上揽!我是行伍出身,难道我还怕打仗?”

“穷兵黩武,受苦的终究是百姓,我不喜欢打仗。”朱凝眉红着眼睛道:“你是在把我当成小孩子哄了吗?”

这话简直是将李穆一颗冰凉的心,放进温水里滋养。

朱凝眉见李穆眼神中有了怜惜,便趁机从他身上下来,站到一旁:“你强行把我留在这里,还说我是红颜祸水,岂有此理?”

李穆刚才还沉溺在温柔里,冷不防她会说出这一句,有些愣住。

朱凝眉道:“舒将军还在等你谈正经事,我不便在这里打扰。你若再留着我胡闹,我岂不真成了祸水?分明是你陷我于不义,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错!”

李穆瞧她一脸为难,便不好再强留她,何况刚才他也是因为朱凝眉一直看着舒亦,让他心里不舒服,他才强行将她留下。

现在抱也抱了,亲也亲了,她还对自己撒娇了,李穆还有什么不满足呢?

“好,我送你回去吧!”李穆起身。

“你别送!”朱凝眉语气有些急,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离开的机会,哪来的耐心陪他继续演戏?万一回去的路上绷不住,又跟他吵一架怎么办?

她策划逃跑的事,不能有任何闪失。

李穆被拒绝,脸色冷了下来。

朱凝眉硬着头皮道:“难道我是你的犯人吗?连我回安宁宫也要你亲自押解不成?我自己又不是不认路,就算我眼瞎,还有一堆伺候的人跟着呢,我怎么逃?”

被她胡搅蛮缠一通,李穆的心又软了,无可奈何地道:“谁把你当成犯人了,净瞎想。”

朱凝眉原本只想插科打诨,但李穆的回答却让她灵机一动,又生一计。

“既然你没有把我当成犯人,那我明日可以去冷宫看望我兄长吗?”

“你想去哪里,又有谁拦着你呢?”李穆忍不住为自己喊冤:“谁不知道我说的禁足只是一句气话?可你当真能狠下心,不出安宁宫半步。”

“我怎么不知道你说的是气话?”朱凝眉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,顿了顿,又怯生生地问:“那你这几日不许派人监视我,我去哪里也会跟你提前说,行不行?”

李穆沉默地看着怯生生的朱凝眉,心中涌起一阵怀疑。

她又在演了。

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呢?

还是说,她真的打算跟自己好好过日子了吗?为什么他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?

想到这里,李穆忍不住上前将她拢在怀里,继续亲吻她下巴、脖颈和锁骨,直到吻得他自己欲念难消,才不得不放开她,目送她离开。

幽幽深夜,高玄的宫灯勾勒出她纤薄的身影,她瘦得好似一阵风能吹跑。

李穆站在殿外,晦暗的双眸锁定朱凝眉离去的方向,深不见底的双眸里,充斥着偏执的占有。

她最好是自愿留在他身边。

若她不愿意,那么他也能狠心将她强留在身边。

第二日,朱凝眉带着榕姐去探望朱归禾。

朱归禾正在给陆儋讲课,忽然听到榕姐在叫爹爹,停了下来,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。朱归禾给帝王授课,从来都有一种泰山崩于而不改色的专注,这还是第一次走神。

朱归禾无奈地笑了笑,以为自己是离家太久,才产生了幻听。

可陆儋也听到了榕姐的声音,他忍不住放下书,往外看,然后对朱归禾道:“太傅,榕姐来了!”

榕姐梳着双髻,头上绑着红丝带,打扮得精致可爱地来看朱归禾。

平日里,淘气的榕姐上树抓鸟,下树玩泥,身上的衣裳难有齐整的时候,她只有去外祖父姜家才会如此打扮。

朱归禾见到女儿,喜不自胜,向陆儋禀告一声后,便迎了过去。

父女俩久别重逢,叙旧也不说伤心事,都想着怎么让对方开心。

朱凝眉见了这场面,反倒有些鼻子发酸。

好好的一家人,怎么成了这样?

朱归禾瞥了朱凝眉一眼,见她兴致不高,情绪不对,便嘱托陆儋带榕姐出去玩。

朱凝眉在兄长面前不用装腔作势,也没心思跟他叙家常,只凉凉地问:“怎么样?被人软禁的滋味如何?”

“除了吃不到你嫂子做的南瓜甜汤,一切都好。”朱归禾知道她还在与自己斗气,只好放下身段,同她先讲和:“小妹长大了,有出息,我做哥哥的当然高兴!你若是能把我软禁在宫里一辈子,好吃好喝地有人伺候着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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