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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惊喜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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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惊喜

“本来圈子里的风言风语, 让季家出一份公关稿,或许还能勉强糊弄过去。现在倒好,那个女学生一篇长文, 闹得全网皆知!”

这样的丑闻, 季锦琛被剥夺管理权也挽救不了。根据注资协议,当然可以要求季家连本带息把钱吐出来, 但这会逼死季家。偏偏季然还怀着孕卡在中间,贺致远也拉不下来脸做这样的事情。

朱冰安带着几分埋怨和迁怒,“季家说得没错,那个季然确实是会惹事。不管不顾, 太自私。你说她好端端的, 跑去招惹那个女学生干什么?”

贺致远扫了她一眼, 气得接不上话。

朱冰安对上他凌厉的眼神,说:“瞪什么?我从一开始就说了, 这婚就该让他们离了,是你不肯。现在看看这一地鸡毛!这个季然……我不喜欢。我看, 这个孩子最好也别要,趁早离了。”

贺致远被她最后那句话刺得额角青筋一跳, “孩子要不要,离不离婚都是贺云卓和季然的事。当初不也是你自己要去季家吃中秋饭的?”

朱冰安被他反问得脸色一阵红白, “当初是当初!再说当初看的也不是她。谁知道她内里是这么个不管不顾的性子?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,真是太蛮横自私了。这样的性子, 进了贺家的门,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!趁——”

她话未说完,贺致远已经大步走到阳台去抽烟。这个季然的硬脾气确实是麻烦,主要是贺云卓这个死小子不争气。

朱冰安胸口起伏,追过去盯着阳台, 继续说:“趁云卓还在美国,等季然回病房,我就和她谈谈,能不要就不要吧,反正他们肯定长久不了。”

病房门外,季然和韩菱的脚步在那里停留了很久。

季然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静静地听着里面那毫不避讳的话。

她轻轻扯了一下唇角,转过身,“陪我去楼下晒晒太阳吧。”

晒一晒这满身的阴冷,积攒一点暖意。然后……,然后再回到这里,面对避无可避的谈话。

韩菱无声地握紧了她的手,两人沿着来时的路,慢慢朝走廊另一头的阳光走去。

出了病房大楼,步入一处开阔的庭院。午后的阳光铺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,草坡间,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孩子在护工陪伴下吹着泡泡。彩色的泡泡悠悠升空,在阳光下折射出短暂而绚烂的光晕,又悄无声息地破碎,消失在风里。

季然停下脚步,静静看着。

“韩菱姐,如果是你,你会要这个孩子吗?”

韩菱牵她走到旁边一张阳光下的长椅坐下,沉默了片刻。

“我不知道,小然。”她如实回答,“这个问题,只有你自己能回答,旁人的处境和选择,都替代不了你。”

季然目光落在远处嬉戏的孩子身上,那些吹泡泡的欢笑显得遥远而不真实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但她知道贺云卓想要。

一个孩子,至少应该诞生在清晰的期待和相对完整的爱里。

可现在呢?

现在,肚子里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,在所有人眼中,或许也包括她自己潜意识里,似乎首先成了一个麻烦。

就像……当年,

一个麻烦,生下了另一个麻烦。如今,这个麻烦的肚子里,又揣上了一个新的麻烦。

这样可怕的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荒谬与悲凉。

季然将脸深深埋进掌心里,阳光晒着后颈,掌心的黑暗让她得到片刻的喘息。

良久过去,她低声说:“我该回病房了。贺云卓的爸妈……应该在等我。”

韩菱眉头蹙起,担忧地看着她,“我陪你进去吧。至少,我陪你走到门口。”

季然摇摇头,“不用。护工就在后面跟着。”她试着弯了一下唇角,那弧度浅淡勉强,“而且,我身体真的没什么不舒服。”

她站起身,韩菱也跟着站起来,还想说什么,季然已经先抬步。

“谢谢你,韩菱姐。”她说,然后转过身,朝着病房大楼的方向走去。护工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
阳光依旧很好,草坪上的孩子们还在嬉闹。

朱冰安见她推门进来,脸上连一丝礼节性的笑容都挤不出来。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季然平坦的小腹上,那眼神复杂,审视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。

护工有眼力地在门外止步,没有跟进来,轻轻带上了门。

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人。

季然面色平静,迎着那道目光,慢声开口:“伯母。”

片刻的凝滞后,朱冰安才仿佛回过神来,移开视线,朝旁边的沙发抬了抬下巴,声音没什么温度:“过来坐吧。”

季然依言走过去,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沙发很软,她坐得笔直。

朱冰安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。她没说话,将目光投向季然,这一次,打量得更仔细,也更不加掩饰。从她脸色到眼下淡淡的青影,再到那件宽松病号服下尚看不出任何变化的腰腹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朱冰安终于开口,“医生怎么说?”

“还好。”季然答得简短,“没有什么不舒服。”

朱冰安开门见山,“我今天来看看你,也有些话想说。关于你,关于云卓,也关于……这个孩子。”

季然抬起眼,安静地看着她,等待下文。

她的平静反而让朱冰安胸口那股火又窜了一下,真是没——

“你们还年轻,未来的路还很长。”朱冰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理性,带上一点长辈的关怀,“尤其是你,季然,你还在上学,学业没有完成。突然多出一个孩子,对你的学业,对你未来的发展,都是巨大的牵绊。云卓那边,他父亲对他也有别的安排,现在也因为各种事情受到了影响。”

朱冰安观察着季然的反应,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,继续说:“而且,你和云卓结婚时间不长,彼此还需要磨合。现在贸然添一个孩子,对你们的婚姻关系,两人的未来发展,未必是好事。我的建议是,这个孩子……暂时不要,对你们俩都好。你还年轻,身体恢复也快,以后等一切稳定下来,再考虑也不迟。”

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意思。

季然看向窗外,阳光还在,世界依旧按照它自己的节奏运转着。

此刻,她仿佛成了这间病房里的“孙枝枝”,刚才杨栗晴是如何劝退孙枝枝的,现在朱冰安便是如何,用几乎同一种冷静来规劝她。

她们是一个母亲,为了自己的孩子。

孙枝枝是那个“不懂事”、“走错路”、“需要被点醒”的女学生。

而她季然,就是那个“不考虑现实”、“意气用事”、“自私自利”、“任性蛮横不听劝告”、“未来会拖累贺云卓”的麻烦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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