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踉跄着倒地，额上冒出痛苦的密汗，抬头看向眼前的人，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身体传来巨大的痛苦，比同时碾碎他的器官和骨头还要疼。
他感觉五官里都在渗出温热的液体，低下头，他看到了模糊的血色——地板上都是他的血。
他在意识涣散间也都明白了过来。
他以为楚妍妍只在汤里下了药，所以之前并没有去细究，还有半瓶毒药去哪儿了。
但是现在，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妍妍……”他噪音仿佛被灼烧了一般沙哑，浑浊不堪地叫着她。
他只能看到穿好睡袍的白色影子，看不到她的表情。但是她正在一步一步后退，仿佛他就是洪水猛兽。
他五官一直在渗血，楚妍妍看着因疼痛狰狞扭曲的高黎，脸上是又惊恐又慌怕的神情。
她眼泪一直在掉，一直掉一直掉。
她分不清自己因为什么在哭。
早她在几个月之前，跟厨娘混熟后，用厨娘手机给褚昀发送的求救信息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后，她就已经猜到了厨房里也被高黎装了监视器。
所以她才故意当着他的面在鸡汤里放药，高黎一怒之下，一定会狠狠惩罚她。
而她的身体，是最好的容器。只有这种方式把毒药送进他嘴里，才不会让他怀疑。
他刚刚舔舐的每一个地方，每一寸肌肤，都被她涂上了致命的毒药。
而她之所以敢这样做，也是因为在那个厨娘手机里，翻查遍这个国家的法律，最后找到了“孕妇不适用死刑”的法条。
地上的人在她眼前一点一点失去生命迹象，最后扭曲着在血泊里一动不动。
她无声落泪，眼前的人还睁着眼盯看着她。
她知道，这辈子她都会因为高黎死前的眼神不得安宁了。自从遇到他，就注定了，她这辈子，都不会安宁。